北辰星光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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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起大落的艺术存在方式

beichen 发表于: 十二月 10th, 2009 | 阅读: | 评论数: (0)

 1949-1976年的艺术创作和艺术批评

  这是一段值得所有中国人记住的历史,尽管有着各自不同的原因和理由,或爱或恨,或悲或喜,或怀念或忘记。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艺术褪去了原本的独立性,成为这种或者那种意识形态的图像式翻译和文字性阐述,尽管有些苦涩,有些夸张,但这反而成为被人铭记的资本,因为没有一个时代的艺术与政治保持着如此微妙的关系。不管是已有千年之久的传统国画,还是引进不足百年的西洋油画,都无一例外地行使着革命机器中“齿轮和螺丝钉”的职能。

  这让我们想起了《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这是1942年5月23日,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总结性讲话。他指出,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内,应该把文艺纳入整个革命事业的一个部分,使文艺服从于政治,同时“反转过来给予伟大的影响于政治”。文艺应当“为千千万万的劳动人民服务”,达到“政治和艺术的统一,内容和形式的统一,革命的政治内容和尽可能完美的艺术形式的统一”。因此,既要反对政治观点错误的艺术品,也要反对只有正确的政治观点而没有艺术力量的“标语口号式”的倾向。艺术家创作应该与生活、劳动结合,从 “为大众”的创作向“属于大众”的创作转变。另外,“文艺界的主要的斗争方法之一,是文艺批评”。这次讲话对以后的文艺创作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尽管如此,但是这种政策依然存在冲突:一方面要求艺术创作遵守“政治标准第一,以艺术标准第二”的要求,为劳动人民服务,反映新时代的新生活。另一方面还希望艺术家和评论家可以在创作和评论中可以发挥自身的独立性与批判性,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干预和影响政治,只不过,这种影响必须更多地局限于正面影响而非负面影响。一旦这种影响超出了一定的限度,昔日的宽容就会被现实的残酷所代替。

  现在我们无法得知,在这种看似“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却看不到艺术家主体性的创作实践中,艺术家和评论家们所写下的文字是否是发自肺腑的真切直言?艺术创作和艺术批评在如此强烈的意识形态之下的关系原本如何?

  1949-1957:“双百”方针下的第一缕春风

  建国初期,延安的艺术精神和政策被延续,新文化运动后备受推崇的西方艺术理论偃旗息鼓,三十年代以来经由“左联”开始介绍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艺术理论枝繁叶茂。艺术家对党的热情和真诚都是真正的内心流露,尽管对艺术创作的纯粹性和专业性还在心底执拗地坚持着。中华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大会的筹备与召开便是明证。在《共同纲领》“提倡文学艺术为人民服务,启发人民的政治觉悟,鼓励人民的劳动热情”的艺术政策的指导下,1950年,《人民美术》(双月刊)、《漫画》(月刊)、《人民画报》等报刊相继创刊,同年中央美术学院也正式建立。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新年画和新国画都得到了迅速的发展。

  发轫于抗日根据地的新年画可谓是革命美术的产物。1949年11月23日,由毛泽东批示、同意,文化部部长沈雁冰署名发表了《关于开展新年画工作的指示》,强调年画应当着重表现劳动人民新的、愉快的斗争的生活和他们英勇健康的形象。而在技术上,必须充分运用民间形式,力求适合广大群众的欣赏习惯。另外,在某些流行门神画、月份牌画等类似艺术形式的地方,应当注意利用和改造,使其成为新艺术普及运动的工具。随后,全国美协筹划了新年画展览,并于1950年3月2日在中央美术学院召开年画座谈会,对新年画的内容和形式作了初步探讨。上海也召开了具有动员性质的年画创作会议和年画出版会议。随着抗美援朝战争(1950年10月25日)的展开,新年画创作大发展的时代契机到了。在“必须使全国每一处每一人都受到抗美援朝的爱国教育”的社会要求下,油画家、国画家、版画家、漫画家都积极投入到新年画的创作。其代表作有邓澍的《保卫和平》(1951年)、张碧梧的《养小鸡捐飞机》(1952年)等。其中不乏“亲身体验了炮火中的生活,熟悉了战士的形象”的美术家,如何孔德、曹振明和张笃周等。这些作品“表现了英雄的形象和战斗的气氛”“不只提高了人民群众的政治觉悟,推动了抗美援朝运动,推动了祖国的社会主义建设,而且也提高了美术家的思想水平和艺术水平”。新年画很快在解放区得到了普及,在当时被认为“比过去那些空虚的卖弄笔墨的旧国画家和为艺术而艺术的所谓的‘现代画派’画家的不合时代脱离现实的作品要高明得多”。1953年,各种艺术形式“百花齐放”的局面打破了新年画“一统天下”的局面,画家重新回归到自己擅长的艺术领域。

  与新年画一起被提及的还有新国画。1950年《人民美术》创刊号发表了关于改造中国画的一系列文章,如李可染的《谈中国画的改造》、李桦的《改造中国画的基本问题》等。同期徐悲鸿发表了《漫谈山水画》,指出那些追求闲情逸致的山水画,尽管在历史上有极高的成就,但在需要现实主义的今天,并不能对人民起到教育作用,也没有其他积极作用。现实主义却不同,它“能使人欣赏,又能鼓舞人,不更好过石溪、石涛的山水吗”? 至此,现实主义的艺术创作思想得以确立。1953年初,新年画创作运动已取得显著成果,艾青在“上海美术工作者政治讲习班”上作了重要讲话,以《谈中国画》为题发表在《文艺报》。他提出了“新国画”的概念,即:“内容新”、“形式新”。另外,山水画是仅次于人物画的“最有严重的问题”的领域,所以“画山水必须画真山水”,“画风景的必须到野外写生”。

  1953年初,政府宣布第一个五年计划开始。到1954年下半年,关于第一个五年计划的细节已基本确定,同时,以促进经济计划的实现为最终目标的艺术政策开始明确。在此期间,文学界发生了对俞平伯和冯雪峰的批判,就此,郭沫若一方面委婉地说,要倾听少数人的意见,同时也应当允许少数人坚持自己的主张,一方面公开表达,在其他领域也“应该来开展这一思想斗争”。由此可以看出,文艺界认为的“整风”与宣传部的“整风”是有区别的,前者认为整风的目标之一是促进真正的辩论和批评某些党员的教条主义,而后者的主要目标则是借此统一艺术创作思想,以配合政治与经济的发展。这样的结果是文艺界在创作上的消极和被动。而在艺术创作和艺术批评方面的体现之一,就是1954年关于中国画继承传统问题的讨论。这次讨论围绕艾青所提出的山水写生展开。1954年6月9日,全国美协创作委员会国画组召开了黄山写生座谈会,得出了“脱离了实际生活是不会搞出好的作品来”的结论。之后的“第二届全国美术展览会”上就出现了许多反映社会主义建设的山水画作品。王逊在《对目前国画创作的几点意见》一文中对此给以褒奖,认为这反映出艺术家的思想变化。而秦仲文则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山水画写生活动的意义在于证实间接获得的艺术创作经验,是以新方法学习绘画的过程,而不是也不应该是对山水画创作的要求。最后,蔡若虹在《关于“国画”创作的发展问题》中做了总结,重新提倡写生是请画家们走上现实主义大道的第一步,是对中国古代‘师造化’的优良传统的继承。当然,从进行写生到从事创作,必须经历一个过程,这是不可避免的现象,不可操之过急。这种形式最终成为表现圣地的山水画与毛主席诗意山水画的发端。

  于是,产生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艺术方针。1956年5月,中宣部部长陆定一在《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讲话中系统阐述了这一方针的目的和内涵,即:在文艺工作方面,把一切积极因素都调动起来,有独立思考的自由,有辩论的自由,有创作和批评的自由,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坚持自己的意见和保留自己的意见的自由,更好地为人民服务,为繁荣我国的文学和艺术而努力。1957年,毛泽东补充说,“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是一个基本的、长期的方针。这段时间,艺术家拥有了坚持自己意见的自由,在创作内容和方法上有了更大的余地,同时,文艺领域内的辩论也及时被鼓励。难怪林风眠在谈到毛泽东的讲话时说,对他来说,“好像度过了漫长的冬季,送来了第一阵春风,心情的兴奋和鼓舞是难以形容的”。从1956至1957年间的学术空气异常浓厚,美术界开展了“创作问题的讨论”与“美学问题的讨论”,涉及题材、表现、教学、出版,以及美术史、工艺美术、美学思想等方面的问题。《美术》(1956年第8期)这样评价:讨论“促进美术家开动脑筋,独立思考,大胆地发表自己的独创性的意见,并大胆地批评别人的意见。其结果就一定会使美术理论的水平在自由讨论中迅速提高;使美术上的各种问题在互相‘争鸣’中接近真理。从而也就更好地推进美术创作上的百花齐放”。

 1957-1967:苏联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起起落落

  1957年,当美术家还在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感到欢欣鼓舞之时,中央发出《关于整风运动的指示》,决定开展以反对官僚主义、宗派主义和主观主义为内容的整风运动。为此,文化部和中国美术家协会在年中召开两次座谈会,对文化部、美协、《美术》编辑部、中央美院等单位的工作提出批评。6月8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组织力量准备反击右派分子进攻的指示》。由于对1957年春夏的国内阶级斗争形势估计得过于严重又采取了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的形式,致使反右运动被严重扩大化。一大批美术家和批评家被错划为右派分子,如江丰、庞熏琶、徐燕荪、王雪涛、叶恭绰、李宗津、王逊、彦涵、杨角、张晓非、李滨声、廖冰兄、王流秋、郑野夫、刘海粟、俞云阶、景启明、张怀江、江荧、汪志杰、邓散木、丁聪等。

  1958年,中共八大二次会议通过了“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并发动了“大跃进”运动和农村人民公社化运动。此时,社会所需要的艺术家的标准有所改变,不再是艺术与思想并重,政治成为第一标准。但是半推半就的美术界却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跃进”姿态,据《美术》的记载:中央工艺美院、中央美院、人民美术出版社等单位于7月中旬提出“跃进一周”向党献礼的口号。对于这样的形势,很难说清楚身处其中的艺术家和批评家的真实想法,但是能肯定的是,绝大多数可以判断的出来,这种跃进式创作并不利于艺术的发展。在经历了太多政策变动之后,已经没有很多人敢于去面对了,

  只能像1958年在首都戏剧、音乐创作座谈会上的夏衍那样,说着“现在是‘逼上梁山’的形式摆在我们面前,逼我们非以革命的脚步赶上去不可!”的话。但面对“多快好省”的创作指标,我们还是可以听到质疑和批评的声音:要多、快、省就不能求好,求好就要少、慢、费。1959年,老舍也在《规律和干劲》的发言中委婉的指出,“文艺创作自有它本身的需要,不能专凭摩拳擦掌就写出作品来”,“跃进计划应当数量与质量兼顾,规律与劲头平衡,在题材上力求百花齐放”,而这在当时是一种受批判的观点。

  说到这里,首先要提的就是新壁画和下厂下乡。力群在文章中写到,“继年画、连环画之后出现了新壁画,这是美术上的一件大事”,“哪一个美术家看轻了它,就说明他没有政治挂帅,就说明他的灵魂深处还有白旗。”从历史的角度看,新壁画的源头是古元、吴作人、叶浅予、王式廓、黄永玉、侯一民、程十发等画家的下厂下乡,但其决定性动力是1958年4月20日至30日在北京召开的“全国农村群众文化工作会议”。文化部副部长钱俊瑞在讲话中重申了艺术家要注意的几个问题:政治挂帅、群众路线、民族形式、双百方针、勤俭办事、党委领导。而壁画运动中最早的典型就是河北昌黎,仅用3天时间创作了164幅壁画,出现了“墙壁粉刷白,诗画满墙山,户户六面光,村村大改观”的局面。从此,一场群众性的壁画运动在全国开展起来。1958年底,“全国美术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王朝闻、蔡若虹分别作了《工农兵美术,好》和《向工农兵群众学习,从生活中实践中提高创作思想水平》的讲话,从一定的理论高度肯定了群众性的壁画创作。王朝闻说:“真正有修养的专家,不只愿意用他们掌握的丰富的知识来指导群众,而且为了做好工作,也重视认识群众创作的特点和优点”,蔡若虹也总结道:“只有生活的创造者才是最好的艺术的创作者”,“只有在思想大跃进的基础上才能提高创作的思想水平”。新壁画运动继承了革命美术的传统,它接驳了“文革”美术中的以大批判为主要内容的群众性的表现方式,同时也连接了“文革”中期所大力提倡和宣扬的工农兵美术创作。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现象,那就是苏联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文艺理论和艺术作品的传播与影响。苏联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对中国现代美术的影响始于30年代。建国后很长一段时期内,苏联美术被视为现代洋艺术的经典。1950年2月,为纪念中苏两国缔结《中苏友好同盟条约》,发表了一系列介绍苏联美术的文章:1950年8月的《人民美术》发表了门儿黑•尼度雪温的文章《现实主义是进步艺术的创作方法》,同时介绍了苏联著名画家列宾的艺术。此后有关苏联的文艺理论文章和著作不断出现。1954年创刊的《美术》用很大篇幅刊登苏联的美术作品,其中有《“阿芙乐尔”巡洋舰的炮声》(油画)、《农民代表访问列宁》(油画)、《列宁和斯大林在哥尔克别墅》(雕塑)、《列宁在工作中》(素描)等。从此,《美术》每期都会发表有关苏联美术理论或技法的翻译文章,其中有《论绘画中的典型问题》、《论肖像画的技法》、《俄罗斯伟大的风景画家什施金》、《美术学校业务教学上的几个问题》,《绘画的构图》、《论美术家创作构思》、《论构思和制作》、《业余画家素描与绘画教材》,这些文章对于普及苏联美术理论起了重要的作用。另外,从1951年4月“苏联宣传画和讽刺画展览会”开始,各类苏联美术展览相继在中国展出,如“苏联经济及文化建设成就展览”、保加斯基、谢里汉诺夫、柯杠西娜和扎已斯达的写生作品观摩会,“十八–二十世纪俄罗斯绘画展览会”,“庆祝伟大的十月社会主义革命四十周年苏联版画展览会”,“十月革命历史画复制品展”,“1955-1957年苏联美术家作品展览会”等。

  对苏联美术的全面引进,采用了“走出去”和“请进来”两种方式。“走出去”是指1952至1962年前往苏联的美术教育,当时就读于列宾美术学院的有罗工柳、李天祥、林岗、萧锋、全山石、邓澍、郭绍纲、冯真、张华清、徐明华、苏高礼、李骏等。另外还有一些研习美术理论,如程永江、邵大箴、奚静之、李玉兰和谭永泰等。回国后,他们被分配到各大美术院校,进一步传播了苏联油画创作与美术理论。“请进来”是指邀请苏联美术专家前往中国讲学,比如盖拉西莫夫、扎莫施金、马克西莫夫等,其中以马克西莫夫影响最巨。1955年,油画家马克西莫夫出任中央美院顾问,并举办了“油画进修班”,参加进修班的都是受过高等美术院校的专业训练、已有一定成就的青年教师和油画家,如侯一民、詹建俊、靳尚谊、任梦璋、王流秋、俞云阶、秦征、王德威、高虹、何孔德、谌北新、魏传义、武德祖、汪诚仪、袁浩、王恤珠等。进修班于1957年结束,获得了广泛的好评。其间,他还在“全国素描教学座谈会”和“油画教学座谈会”上作了《关于素描原理及教学问题的报告》与《关于油画技法和教学问题的报告》。自此苏式教育体系很快在中国形成,库尔贝、杜米埃、席勒、鲁勃辽夫、委拉斯开兹等艺术家也成为现实主义的代表。

  与此相关的就是关于“民族化”的讨论。1954年,油画家莫朴在《美术》上发表了《谈学习中国绘画传统的问题》,指出油画家也应该拿起毛笔来画画中国画,“接受和发扬中国绘画优良传统,是今天所有的画家必须重视的问题”。 董希文也认为“油画中国风,从绘画的风格方面讲,应该是我们油画家的最高目标”。罗工柳认为,这需要考虑几个问题:所利用的传统形式与所表现的内容是不是矛盾;利用传统形式的表现效果是否能超越原有基础;利用传统形式能否表现油画的长处;利用的结果群众是否喜欢。而倪贻德进一步指出,形成油画民族风格的主要因素有二:真实地描写中国人民的生活;吸收本民族的传统形式。他号召油画家解放思想,大胆尝试,创作具有民族风格的油画。与此同时,油画民族化的艺术实践也由此展开。1959年至1961年,画家潘世勋、赵友萍、张丽、董希文、吴冠中、邵晶坤等远赴西藏。1962年3月,全国美协为他们举办了“西藏写生画展”。这是现代油画发展史上具有重要意义的事件,画家以真实感受找到了民族化的感觉,又以各自完全不同的形式语言把这种感觉准确地表达出来,从而为油画民族化的问题提出了一种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四川美术学院雕塑系师生《收租院》
四川美术学院雕塑系师生《收租院》

 

 

  1967-1976:《江山如此多娇》与《收租院》的再讨论

  从1959年“庐山会议”和1962年的“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到1966年的“文化大革命”,政治舞台上风云变幻,艺术家深陷政治漩涡之中。此时,艺术家内心隐藏的知识分子的清高已经不可能被社会容忍,政治与艺术的关系再次被提到一个很高的位置上。除了傅抱石1959年发表的《政治挂了帅,笔墨就不同》、华君武1966年的《以政治统帅创作》、1966年初《红旗》社论《政治是统帅,是灵魂》等艺术评论文章之外,美术界还适时推出了泥塑《收租院》和“华北区1966年年画版画展览”。 这些都表明了美术界的立场,除了“密切配合了当前革命斗争的根本任务”之外,别无选择。

  梁寒冰在“华北区1966年年画版画展览”观摩会上作了《高举毛泽东思想红旗,画出我们时代最新最美的图画》的报告,提出“要画革命画,先做革命人”,“用毛泽东思想来进行自我改造”。华君武也提出“突出政治,大画社会主义、大画工农兵”的观点。1966年初,《美术》杂志第2期开展了“政治与业务的关系”的讨论,发表了三种不同的观点:其一是“思想改造差,满脑子的个人杂念,不管技术多高明,是一辈子画不出一幅好画来的”,其二是“对这个问题,必须全面去看。……思想好是政治基础,素描基本功好是业务基础”,其三是“政治当然是重要的,但它到底是”虚”的,技术是实打实的”。显然1966年初美术界关于这个问题的讨论还不具有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的特点,还是在“百家争鸣”的相对宽松的环境里以摆事实讲道理的方式开展讨论。

  1966年,江青在《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纪要》中提出了文艺黑线专政论,否定了五四以来特别是三十年代文艺工作的成就。之后大批作品被打成毒草,大批艺术家成为黑线人物。艺术创作和艺术批评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谷。艺术创作在“红、光、亮”和“三突出”(即:作为塑造人物的重要原则。即:在所有人物中突出正面人物来;在正面人物中突出主要英雄人物来;在主要人物中突出最主要的中心人物来)的模式下变得步履艰难,而艺术批评更是堕落为政治的附庸,异化为政治清算,变成了不容回驳的“宣判”:不是资产阶级的就是无产阶级的,不是马克思主义的就是反马克思主义的,不是革命的就是反革命的……于是,有意思的事情开始发生了。随着政治形势的不断变化,艺术作品的性质也在不断的重新被定义,或者从推崇到批判,或者从推崇到神化。

  首先提到的是傅抱石和关山月合作创作的《江山如此多娇》(为北京人民大会堂特别创作的巨幅命题画)。作品描绘了一轮红日照耀下的长城、黄河,土地和喜马拉雅山的积雪,“红装素裹,分外妖烧”。这幅画是典型的毛泽东诗意山水画,产生于50年代。这种形式之所以成为艺术创作的主流,一则因为它表现了与领袖的关系,(这是当时作品能够获得社会认可的重要方面),再则表现了与毛泽东诗词中革命的现实主义和革命的浪漫主义相结合的创作方法的关系。《江山如此多娇》体现的更多的是诗意的内容,而山水语言则服务于内容要求。因此,关于这幅作品的批评多集中于表现对象的象征性含义,比较隐晦与含蓄。这也难怪这件一直被奉为经典的作品会在“文革”时期被江青质疑。(江青曾在接见中央美术学院部分教师的时候说,“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是什么,有那么好”?而与《江山如此多娇》命运迥然不同的作品是《收租院》。这是1965年在“阶级斗争,一抓就灵”的指示下,由四川美术学院雕塑系师生创作的泥塑作品。作品包括“被迫交租”、“验租盘剥”、“算账逼租”、“走向斗争”四部分,反映了1949年以前中国农村的阶级状况和阶级斗争。有一位安徽农村的女社员,“指着被迫卖给地主当奴婢的那个小女孩塑像,说了一句‘我同她一样’就放声痛哭起来。她声泪俱下地控诉了她给地主当丫头的十几年中,所受到的种种残酷的奴役、压榨和迫害,周围的听众听了之后,个个都气得咬牙切齿,怒不可遏”。当时的评论说,这件作品“真正道出了劳动人民的心声!”不难看出这种评价已明显地带有文革风格,并明确昭示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两种文化的对立,而《收租院》则成为反映这种对立的典型。所以《收租院》在“文革”开始后再一次突升了政治地位,成为“文艺革命化、大众化、民族化的一个大飞跃”。

  直到1976年初,复刊后第一期《美术》的文章目录依然充满着浓烈的“文革”色彩:《坚持文艺革命,反击右倾翻案风》、《打退文艺界的右倾翻案风》、《坚持美术领域的文艺革命,不许为黑画翻案》、、《坚持美术革命,要和十七年文艺黑线对着干》等。直到80年代,美术创作与美术批评才渐渐开始有了起色。

  1949-1976:以变化应万变的艺术生存方式

  回顾自建国以来近30年的艺术创作与艺术批评的发展历程,似乎不是仅凭这些就可以说清楚的。就像开篇提到的那样,没有一个时代的艺术与政治保持着如此微妙的关系,这一时期的艺术创作和艺术批评的功能只有一个,即:政治意识形态的直观化、图像化的表达方式。尽管这其间受到种种政治与经济因素的影响,但是不管是在“双百”春风的鼓动之下,调动一切积极性投身到艺术创作和艺术批评的激情阶段,还是在“大跃进”运动开始以后,半推半就地进行艺术创作于艺术批评的半主动半被动阶段,或者是在“文化大革命”的政治压力之下,在时刻都有可能成为“黑画”的恶劣创作环境之下的艺术创作与艺术批评的被动阶段, “艺术为政治服务”却成为铁板钉钉的现实。在不谈及这种艺术生存方式是否可取的前提之下,我们可以这样说,艺术在这30年里在某种程度上完成实现了自身所担负的社会功能与社会价值。起码在这一点上,艺术还是值得被肯定。

中国当代艺术价值正在被转移?

beichen 发表于: 十二月 4th, 2009 | 阅读: | 评论数: (0)

 艺术价值的判断是需要不断的被挖掘、重估以及多元化,而不单只找到现实的批判这一条现在已经可以像潘家园古董作假的所谓核心价值——也很可能正在成为中国当代艺术的传统价值。现实是一个可以包含无限的词汇,这里面大有细节与可能性可做,而不应被笼统的缩成为一个不被具体切分和辨明的概括词,更不能让对“现实的批判”成为艺术作品中空洞的流行说辞。

  当30年来归纳中国当代艺术所谓社会现实批判价值的符号、风格或者说概念线索开始遭受质疑时,中国当代艺术的价值开始被转移。这也是后经济危机时代下全球因互联网、科技手段与信息流动发生深刻变化的今天,非常值得我们就过去既定的价值观,而重新讨论或者另辟途径为代表未来艺术方向的价值做出新的可能的框架出来。这或许也是当代艺术今天仍然能够让人感到兴奋的活力和魅力之处。

  处在新的起点土壤上的中国当代艺术,正是需要新的价值框架或者至少这个价值系统是开放状态的以此来满足它未来的需求——或改造或革命性的。

  之所以指出中国当代艺术价值正在被转移,也来源于价值系统正面临着被质疑,可以被金钱物化,模糊,泛化,甚至被掏空?

  当用艺术赚“快钱”的理念和态度深入艺术创作腹地时,正在让艺术对现实批判的敏锐性日益变相与投机化。

  在30年的发展历程中,一波又一波的艺术现象之后,我们本依然有理由期待还有足够多的阐释与批评通道让其他艺术通过,而不是封闭与排斥,但是近些年的艺术界却出现怪异景观:其一是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少,其二是对艺术新资源的释放并没有更多的方法被引入。

  难道,围绕在中国当代艺术价值的讨论,将首先是一场矛盾与困惑之战?打个不太准确的比方,就像黑龙江龙煤集团鹤岗分公司新兴煤矿瓦斯爆炸事故发生前长达80多分钟(另一种说法是50多分钟)可以告知井下工人进行撤退,蹊跷的是这样一个有着90多年开采历史的煤矿,却没能通知到所有人。这种情形,很类似中国当代艺术目前的状况,一面是市场的大行其道,一面是内部结构性的危机,但是在资本的利益世界里,对流行事物的质疑的通道就像紧急启动的消防通道被堵塞。

  不过,海洋中“寒流与暖流交汇的地方,必然会繁衍丰富的鱼类”。艺术是否还承载艺术家寂寞的心思与孤独的个体体验,还是拥抱社会的喧嚣以及消费的华丽,抑或是破坏无边的来自资本主义后现代主义的理念支撑,更或者还包括更多的其它?

  显然,今天我们外部的系统已经比之前更加敞开,那么来自艺术品多样性的价值判断,或将成为新的潮流。

  问题是捕捉新潮汛的人又都在哪里?

  对艺术价值的判断需要重估

  中国当代艺术价值从当年的一地鸡毛状,到上世纪90年代以来几个国内外大展形成的波普价值的赋予,到随后各种著名符号的喧嚣崛起,到近些年的被批判被抛弃,以及现在面临的价值再开放和再框架,实际上需要一个被观照与系统检测的过程。商业化的批判成为中国当代艺术价值流淌的基因,这也这是中国当代艺术价值需要重新评估的理由之一。

  至少,对于真正优秀的艺术家而言,流行与媚俗的市场与社会风气,是无法取代艺术家独立的价值取向和立场。至少这个阶段的当代艺术,是少数真正具有革新精神的艺术家所不能容忍和不削的,这也可以简单的看作艺术新的价值阶段来临之前的迹象。

  很难想象波普、玩世、艳俗等等符合当时所谓国情的艺术风格笼统论还能成为今天一统当代艺术的主流价值?中国的当代艺术价值在上世纪90年代被一些主要批评家凝固到基于社会现实的批评这条看似符合中国社会现实情境也得到国际通行证的标准判断的主要价值里,这也是问题产生的主要根源。

  如果艺术对现实批判的社会塑造成为当年中国当代艺术主要表征之一,那么批判对应的问题之一就是有效性,这种有效性今天看来是非常有时间性的,此一时彼一时来理解今天中国社会的巨大变化是符合当下性的,但是今天得到市场追捧的艺术品却并没有随着时间性发挥出它的这种看似早已被固化的价值优势性出来,这也证明了艺术作品批判现实的方式在今天看来是可以再讨论的,至少在深受后现代主义理论影响的中国当代艺术界是可以开源质疑的——只不过是利益链的问题,让这种质疑能起到的影响微乎其微。

  今天我们还可以沿此讨论这样一个问题,以批判社会现实为主要价值指针的当代艺术,是不是可以有更多的艺术方式同样可以达到或者不属于这样一个对艺术价值的所谓主流阐释,而不至于大家都来复制同一种方式,而造成目前中国当代艺术艺术视觉的审美无比的疲劳?

  艺术市场的问题在艺术创作过程中它至少不应该是一个充分的借口。中国当代艺术在市场层面反复做着同样一个谜底:试图用一种理念去引导买家注意能够折射社会转折点与矛盾点时期的作品,才代表当代艺术的艺术价值,这种阐释虽然有效的满足了拍卖天价的需要,但是对当代艺术的理解是非常不全面,甚至对整个结构的发展起到不健康的诱导作用。每个时期艺术家的敏感与独特的表现方式都是有价值以及独特性的,并非都是同样面貌集中体现在直接以社会现实为素材的批判基础上。难道对炒作得过热艺术风格保持冷静,以及此时期艺术家内心隐蔽独语与隐喻的作品,不是对社会现实的批判吗?非得在相同时期趋同一种风格,就是好艺术品?

  虽然现在成功植入到大家认识中国当代艺术价值的观念判断,是观察与解释艺术作品的一种方式,但是今天可以回过头去讨论这样一个价值判断,是不是有些过于单一,并且实际上已经出现了它副作用的一面。越来越多的观念创作就像白水一样让人难以接受和不可思议。艺术是提供新思维的一道窗口,可是近些年推进的相关层面工作看来,中国的当代艺术创作越来越成为被消费的一道工序,近几年形成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大景象:用结果来引导创作构思,这样的艺术工程或者作坊式创作,实际上极大阻碍了艺术的探索,也浪费了在中西方文化出现新的交叉与差异阶段的现实丰富资源。

  上世纪90年代中国社会的打开是片段性的,区域性的,而且也是紧缩的,单方面的,试探性的,现在更多是相互,可理解性的,更宽广的,可持续性的打开,互相都有更多自己的立场和态度,也有了更多的依赖和支撑,在这样经济交互和文化思维激荡的国际化背景下,艺术创作的视野也正在不断被打开,艺术更加需要新的创作方法和基于不同变化的思维途径。

  譬如,在三鹿牛奶没有出现的问题时,总以为民生用途的食品还会有毒?最近海南工商局暴出了白领朋友们非常喜欢喝的农夫山泉有点毒的消息,也再次提醒人们对于普遍观念的重新再认识。很多人工的质量认证是可以被操控的,这也不难理解已被赋予的艺术价值里有多少成分是有毒的,正是一项具有批判立场的艺术工作者需要警惕也很紧迫的工作。在人们意识形态认识偏差瞬息万变的时空里,对于艺术价值的判断需要重估,这是后经济危机时期,视觉可能由此发生转折性变化的契机里,非常值得人们共同去探讨的重要议题。

  如果要有建议的话,就是停止生产,可能还能保住其市面价值,毕竟中国艺术市场和艺术价值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层面,现在的艺术市场还只停留认可哪种艺术风格的流通能力强就主推哪种风格的层面上,这也是钳制中国艺术呈现更多形态的最无形的手。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下一个推论:那个时期的当代艺术价值现在已经死亡,而活着的只不过是市场流通中的那个时期的艺术价值?那么现在中国当代艺术的新价值又在哪里?

  价值论是话语权的争夺?

  这里仍然需要质疑当年的提出者是不是对其他艺术有些草菅其命的成分?是不是考虑很充分,当年是否全面合理的考察或权衡过社会现状时,是不是还有其他涓涓细流的艺术成为今天我们艺术还能往前更新的动力?当代艺术的魅力仍然可能在于它不可能有个完整的定性,但是在中国当代艺术身上看到了太多人为理念的定性。

  围绕在这样一场一锤定音式的价值论,是不是成为中国当代艺术争夺话语权的牺牲品?是不是因为这样一种原来看不见的话语权争夺直接屏蔽了当代艺术的多样性以及风格的多样性?这是30年之后需要重新质疑的时候了。对于当年风格整体存在与收益的艺术家群是不是还能接受这样那样的价值论,是不是也需要他们做出反省的时候了?

  很容易得到这样一个流行的印象:艺术家更多的以这样一条似乎已被确认的价值参照系数,去直接构建现实的批评图像或直接将绘画行为上升为以符号特征为明确创作结果的目的论里,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逐渐成为流行一时的创作方法论时,中国当代艺术的价值看似得到了普遍性的确认,实际上却失去了艺术家对社会现实接受与输入的敏感性与警惕,以及新的现实叛逆。

  当批判只是作为艺术介入社会现实的一种工具,而不是全部理念时,艺术创作的可能性将被释放与延展出来,而艺术的本质正是解放事物多样性的手段与方法。如果当代艺术的传统价值是批判社会现实,那么这种批判也应该是多层面的,而不是现在这样的直接和浅层,忽略的艺术因条件变化而可能转化出来的其他属性。

  换句话说,今天的中国社会的现实图景已经和一二十年的情景已经发生了极为与众不同,甚至结构性的变化,艺术家创作作品的环境发生了本质性的变化,如果还采用凝固的价值判断,那么艺术的可能性毫无疑问将得不到充分的释放。

  这里举个例子,物理圈有个共识,目前世界上人们通过肉眼可见的物质只占5%;还有25%叫做暗物质,看不见,但测得到,最后70%是暗能量,目前人类大脑对它无法感应,但很多证据表明它们确实存在。这个例子有一个很重要的提示就是,作为可能的艺术,它不能在同一个方向上就得到它的全部“真理”,这个阶段也是我们需要听到其他被各种途径隐匿的“真理”。

  在强势的话语权争夺战中,符号化的艺术风格成为了显流,这种万能式的符号公式,已经极大了束缚了艺术资源的开放与流动,事实上潜流中的艺术其他发展线索在民间从来没有间断,只是受到了明星艺术的挤压,在市场的另一面,仍然有一批又一批被边缘化的艺术家以及他们的创作值得更多的关注。只有这类代表集中精力不断探索艺术创作的精神才是艺术的未来,而不是选择媚俗与妥协。

  主流艺术的问题

  这几年各方面合力的显耀结果,从实际上看就是使当年的前卫艺术成为中国当代艺术的主流艺术,这就是主流艺术的价值值得再确认与质疑的根本性问题。

  我们需要一些思维技术上的适当分析,完全否定现在市面流通力甚强的当代艺术显示还是不现实,但是透过这样一种社会历史遗留的单一论的线索,不难发现此类艺术在流通系统中建立的强大排他性,而让自己成为权威艺术或代表性艺术,问题是社会现实前后变化差异实在是非常大,也实际上给这样一种主流艺术现在我们看的是策略艺术泼在头上的一盆冷水。

  当政治难以形成波普,社会现实不再玩世,当作为艳俗对象的暴发富早已开始中产情怀,当个体连嘲讽自己的乐趣都不再满足时,那么实际上宣告了此类艺术的社会现实载体正在成为过去式,那么这样的艺术也将成为过去的艺术,也就是时代艺术或者说是结束时期的艺术,那么它还能成为今天或者开始的以及未来的代表中国的当代艺术吗,或者还能像现在被内外部鼓吹完全成为精华艺术,甚至体现全部吗?

  中国当代艺术原有的价值体系“论证”,都是由少数批评家,策展人和艺术交易商极短时期内交互推动形成的,当然中国当代艺术在这个裙带体系里还多了一层艺术家的生存策略要求,因此从很多细节上看是非常粗糙以及值得更多质疑。中国当代艺术价值的转移,也是一场“主流艺术”价值的重新评估,更是其他边缘艺术价值的唤醒。

  中国当代艺术价值将注定不断被转移,正是基于社会现实阶段不断的变化以及现实形态的多样性所注定的,特别是传播艺术的媒介(特别是互联网和多媒体技术发达)发生根本性改变的今天,艺术的价值并不再是权威们与话语权的利益交换而刻意形成的。

  那么对艺术的价值判断我们需要兼听更多、更公正、更客观的声音,而不只是像权威部门下单式的判断。艺术价值判断不是套用艺术史的既有现象以及社会学某些术语,再加上几段模棱两可的哲学表述就能够形成对艺术的价值进行法官式的终审判定。

  艺术价值的判断是需要不断的被挖掘,而不单只找到现实的批判这一条现在已经可以像潘家园古董作假的所谓核心价值。现实是一个可以包含无限的词汇,这里面大有细节与可能性可做,而不应该被笼统的成为一个不被具体切分和辨明的概括词,更不能让对“现实的批判”成为作品空洞的流行说辞。

  艺术的多样性就是这样被艺术特征符号给掩盖与排斥,这是不是人为的过滤掉了中国艺术的其他性?今天这样一个无比渴望可以听到多种真实的声音,看到多种艺术形式表达的艺术界,是不是到了对这样一个已成为主流价值的艺术局面提出质疑的时候了?

  中国艺术价值的独特性一直在被言说和代表,但是在具体的生存策略面前,中国当代艺术正在成为唯一价值中心论的无比强调符号与风格游戏之中。这也是今天我们要去重新审视一下中国当代艺术价值的缘由。

  当代艺术的独特性就在与不断的质疑并解构社会上被认为的主流艺术的价值,而与此同时解放出艺术的边缘价值。但是我们今天对艺术的质疑声统统被淹没在商业这样一个不平等但似乎又是有效性的封闭系统里,而忽略了“主流艺术”的问题。

  过去的边缘艺术已经恰当的抓住历史契机悄然完成了“主流艺术”这样一个身份转化的转变,而这一点现在似乎被批评界所淡忘。

赵旭:当代艺术市场重心向内地转移

beichen 发表于: 十一月 4th, 2009 | 阅读: | 评论数: (0)

 北京保利国际拍卖公司日前携今年秋拍精品在上海巡展,公司执行董事赵旭在巡展现场对记者说,今年秋拍保利每个项目都有非常令藏家注目的重要艺术品,也是保利拍卖成立以来规模最大、品质最高,拍品最丰富的一次,共推出拍品4500件,估价总额约6亿元。

  秋拍继续推夜场

  每季大拍都会推出夜场,这是北京保利的特色。赵旭介绍,这次秋拍的夜场共有四个板块,除了当代艺术之外,还有经典艺术、写实油画与红色经典。经典艺术有徐悲鸿的名画《参孙与大莉拉》、吴冠中拍卖史上最大的作品《坦桑尼亚大瀑布》与赵无极的6张系列作品,其中1963年创作的黄色的《无题》备受瞩目。此外,还有李铁夫,刘海粟、潘玉良、秦宣夫等人的作品;写实油画则有靳尚谊、王沂东、冷军等人的作品,以及陈逸飞4幅作品组成的系列。

  他强调,这次秋拍中国古代绘画首次进入夜场,推出了几件国宝,如唐宋八大家中目前所知唯一一件真迹曾巩的《局事贴页》,其重要性、学术性远大于保利春拍推出的宋徽宗《写生珍禽图》,还有吴彬的巨作《十八应真图》、任熊的12条屏《群仙祝寿图》、石涛的《诗书画联璧图》与《山水图轴》以及钱维诚的《山水册》等,均是历年罕见的珍品。近现代更是阵容强大:包括了齐白石一生中最重要的册页《可惜无声》等。

  油画拍卖层次丰富

  除了夜场,保利秋拍的油画部分还有三个专场,共550件作品,价格适中。赵旭为此一一道来:美国重要家族将其收藏的150件早期中国经典油画(均为1992年前创作),以底价上下浮动、直到成交为止的荷兰式拍卖首次现身中国拍场。他指出,其中不乏许多大师的代表作,还有如杨飞云、韦蓉、喻红、汤沐黎、毛栗子等艺术家的代表作,底价极低,仅相当于市场价的1/10—1/20。

  他介绍,日场分为二个部分:一、经典油画,其中不乏吴冠中、林风眠、赵无极等艺术家的名作,还特地从欧洲精选古典艺术品,包括油画,雕塑,经典家具等。二、红色经典及当代艺术,仅50张各类名作,很多是发行数千万张印刷品的名作,如妥木斯的《芙蓉国里尽朝晖》,张洪赞的《战地黄花》,都是多次出版过的名作。还有上海著名画家蒋昌一的4幅作品,在祖国华诞60周年之际一定会备受藏家青睐。当代艺术中,还有周春芽,杨绍斌、俸正杰、祁志龙、何森、管勇、陈可等人的作品。红色经典分高中低三个档次,重要作品很少,流传在民间的非常少,尤为珍贵,有二件。

  当代艺术力推名家

  当代由于金融危机陷入疲软以来已经过一年半的调整,赵旭强调保利为了继续发挥中国龙头的作用,认真地、谨慎地评估市场,在夜场中将推出当代艺术最重要的8大艺术家张晓刚、方力钧、岳敏君、王广义、曾梵志、周春芽、刘晓东、刘炜。他认为,他们在当代艺术领域里有学术评价与历史地位,因此,市场的价格动荡与他们无关。

  他还表示,当代艺术市场从保利今年春拍起已趋正常,浮华退去,剩下的是经得住考验的艺术品。上个月香港苏富比的拍卖比较成功,这是因为好的拍卖公司会选择适当的作品。比如英国萨奇画廊提供的作品,收藏严肃,作品重要,成交很好。,保利这次也收到萨奇提供的数件作品,如王广义,方力钧等名家的作品,相信也会有不错的表现。

  市场将以内地买家为主

  他还强调,现在内地买家介入,市场重心逐步转到内地,如保利的一位长期买家偶然路过香港,在苏富比秋怕中就一下子买了7000万港元的拍品。他又说苏富比秋拍中每件作品都经过多次竞价,说明市场很稳定。同时,买气主要集中在一些成功艺术家身上,需求量也很大。

  他还谈到了前不久在国内多方参与的关于当代艺术的讨论和争议,他表示争论是好事,证明当代艺术还是很活跃,很受媒体关注。他还表示,搞当代艺术不是很容易,需要沉淀。很多画廊都在推新锐,但上海的博览会却说明这并不现实,新锐没有市场基础,价格很高、很危险。而张晓刚的新个展反应却很好。他的新作品价格较低,所以一小时内作品全部卖完,买家几乎全部是国内的,体现了国内买家的购买力。当代艺术肯定会以中国买家为主。

  他还透露,预展的反馈很好,说明大家都知道保利的品牌。他相信这个板块会越来越稳定,保利拍卖也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吴学夫:创意城市需要有文化艺术气质的居民群体

beichen 发表于: 十一月 4th, 2009 | 阅读: | 评论数: (0)

  

吴学夫,副教授,中国传媒大学艺术跨界研究所 所长,大学生创意培养国际合作实验区 主任

 

  搜狐文化:什么样的城市可以算作创意城市?

  吴学夫:我个人认为,创意城市不同于创意产业,真正的创意城市不是在于创意产值的多少,而是城市整体居民的文化修养是否达到一个艺术化的层次。创意产业应该最终作用于培养人的基本素养,创意城市要通过创意产业的铺设和熏陶,终极目标是塑造出一个具有文化气质的城市居民群体。城市的经济增长和城市居民的素养不能是分离的。假如一个城市的人在吐痰打架闯红灯,就算创意园区里的产业增加值不断翻倍,这个城市可以是创意城市吗?象巴黎、东京、柏林一些创意型城市,大多数城市居民也是温良友善、遵守规矩,并且对艺术实验抱有友好的态度。

  搜狐文化:上海的创意产业具备哪些的特点?

  吴学夫:据我了解到的,上海的创意产业相比国内城市开始地比较早,反应最快。上海的文化氛围也比较宽松包容,上海本地的居民基本素养也给人不错的印象。

  搜狐文化:这些特点使得此次申报有哪些优势和劣势?

  吴学夫:政府支持力度大,这是最大的优势。

  搜狐文化:与上海相比,北京的创意产业有什么不同?

  吴学夫:北京的创意产业从一出生就带着国字头,这是其他城市所不能拥有的特点。北京的历史沉淀和文化厚重感这个大背景跟上海有所区别。我个人认为,北京的创意产业在发挥独立自主性方面应该成为一个龙头,北京应该有这样的气魄,在全球创意版图中去占据主导性地位,而不是跟其他城市一样只是模仿、复制国外的模式。但是,从高标准来看,北京在“基础设计”方面做的不好,城市的视觉审美很粗糙,一条朝阳路修了很多年,就这么放着,尘土飞扬,空中电线杂乱,人和车横冲直撞,很难跟“创意城市”联系起来。

  搜狐文化:您觉得还有哪些城市可能成为“创意城市”?

  吴学夫:现在中国各地提的创意产业都很杂很散,动不动都是“动漫”,并不考虑传统性、国民性的因素。每个城市之所以成为创意城市,要与它的自身传统优势结合起来看,柏林被评为设计之都,这与德国的包豪斯、国际主义风格的传统有关;巴黎作为时尚之都,是因为他们一直有鼓励艺术创新、扶植先锋艺术的传统,这些艺术实验反过来就作用于时装、香水产业上面。我个人认为,象西安、洛阳,或者象南方的杭州等国内城市,甚至还有些二三线的城市,都有着自身不可复制的城市传统和居民气质,值得深入整理和挖掘。

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归还一件埃及文物…读评

beichen 发表于: 十月 28th, 2009 | 阅读: | 评论数: (0)

今天看到这个新闻,

感觉很虚假,当年的帝国主义列强(现在也是)

曾经在我国、埃及、印度、等等国家掠夺了多少文物?多少财富?

我国真正的 大部分国宝,其实不在故宫博物院、而是在欧洲、在美国等等列强的博物馆。

就是他们所说的:艺术无国界!!!人类的艺术!!!……

这次归还埃及文物、归还一个残片!还大作文章,无非是作作秀嘛!

以为别人就不说你掠夺了??虚伪……

 

新闻如下:

新华网开罗10月27日电(记者王薇 陈公正)埃及最高文物委员会27日发表声明称,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将于29日归还给埃及一件距今约4000年前的法老石棺基座残件。

    埃及最高文物委员会秘书长哈瓦斯在声明中称,该残件由玫瑰色的花岗岩制成,为古埃及第12王朝法老阿蒙涅姆赫特一世的石棺基座一角,大约于100年前丢失。目前,该石棺存放于埃及南部城市卢克索的卡尔纳克神庙内。

    哈瓦斯说,去年10月,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在一名文物收藏者手中发现了这件石棺残件,并向埃及方面表示愿意买下来送还给埃及。哈瓦斯称,这是第一次有博物馆为了将文物归还给流失国而主动购买,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此举是一种“良好的姿态”。

    哈瓦斯说,该文物将于29日抵达埃及,经过修复后,将复归其石棺原位。

青年美术作品缺活力

beichen 发表于: 十月 23rd, 2009 | 阅读: | 评论数: (0)

 日前,“开放的表达——2009上海青年美术大展”在刘海粟美术馆开幕。

    本届青年美展共收到应征作品3406件,最终有267件入选,其中一二等奖各3件,三等奖5件,优秀奖、沈柔坚艺术奖和明圆教育艺术奖共43件。经评选,郭玲的《伫》(国画)、杨健男的《疲惫的女孩》(油画)、黄光辉和高秦艳的《警惕“快餐文化”》(综合材料)获得了此次大展的一等奖。其中,黄光辉的装置作品《警惕“快餐文化”》获得评委们一致嘉许。作品是一个被广告字条包裹的快餐桌椅和汉堡盒、饮料杯。字条内容都是“**小时背出100个英文单词”“**天让你投资翻番”等常见的广告语,巧妙地道破了功利、浮躁的时弊。不过,有评论表示本届展览的作品模仿痕迹仍较普遍,青春活力不足,少年老成有余,缺乏真正能体现年轻人真实情感的突破力作。

任率英:画“小人书”的美术大家(组图)

beichen 发表于: 十月 23rd, 2009 | 阅读: | 评论数: (0)
任率英:画“小人书”的美术大家(组图)
任率英:画“小人书”的美术大家(组图)
任率英:画“小人书”的美术大家(组图)
任率英:画“小人书”的美术大家(组图)

  月到中秋分外明。中秋佳节是中国人最重视的节日之一,除了阖家团圆、赏月、桂花、月饼这些萦系着节日里清风明月的祝愿、象征之外,嫦娥奔月是一个永恒的美好话题。

  中央电视台举办的中秋晚会,数以亿计的观众欣赏到了舞台背景显示的中国年画《嫦娥奔月》。画中的嫦娥衣袂飘飘,云髻玉面,秋波流转,脚踏祥云,向着一轮桂枝婆娑、殿阁仙山的明月飞升而去……

  在美国的航天博物馆里,也陈列着这幅中国画的照片,世界各国到此参观的人们都会在这幅照片面前驻足观赏,因为这幅画代表着人类向往光明、探索宇宙星空的美好愿望……

  这幅中国年画的作者就是中国连环画大师任率英先生。这幅作品多少年来一直在不断翻印,连家属都无法统计出准确数字。据人民美术出版社的统计,仅《嫦娥奔月》、《天女散花》、《花木兰》、《梁红玉》、《百岁挂帅》等9种年画,一次印刷发行就高达1700余万张!其中《百岁挂帅》一次就印刷发行过400万张!著名工笔画家潘絜兹先生曾赞叹:“我不知道哪一位画家的作品拥有如此众多的读者和观众。”千千万万的观众不仅认同他的作品,也成为任率英先生作品的欣赏者。诚如任率英自己常说的一句话:“作画就是让老百姓喜欢。”

  任率英先生还创作出大量的连环画作品,在新中国连环画历史上堪称是开拓式的大师。他的连环画经典作品至今不断再版。以前出版的作品更成为收藏界追捧的对象。

  2009年5月27日,任率英的一部“小人书”《陈妙常与潘必正》竟以51000元拍卖,创造了连环画专场拍卖的纪录。由此可见,任率英的连环画在收藏者心中的地位。也许,很多收藏家就是当年任率英连环画作品的小读者。

  今年,是任率英先生逝世20周年,瑾以此文纪念这位画“小人书”的美术大家。

  1

  主动请缨,“小人书”里

  画活“鲁智深”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任率英先生是新中国连环画里程碑式的人物之一,这不仅仅有数字为证。

  任率英是一个异常勤奋、执着和高产的画家。据不完全统计,他直至逝世前,共创作连环画、年画5000余张,并且几乎全部是工笔白描和工笔重彩。这其中付出的艰辛劳动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而且他的创作高峰期则是上世纪50年代至60年代初期,他的连环画、年画作品在当时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并且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在1950年以前的北京以及北方地区,几乎没有连环画出版。即使是南方有,也是品位低劣、格调不高的“小人书”。为此新中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虽然百废待兴,但却注意到旧社会低劣“小人书”流行的问题。新中国成立伊始,毛泽东就指示宣传文化部门要重视年画、连环画工作。1951年文化部所属人民美术出版社成立于东城大牌坊胡同,开始占领“小人书”这一重要的文化阵地,同时创办《连环画报》,并开始广聘画家,系列编印连环画。

  在画家当中,第一位表示愿意参加并主动联系其他老画家前来出版社编辑部参与连环画编印工作的就是任率英先生。任率英先生以他的人脉发挥了他的特殊作用,在他的影响和动员下,当时画界高手如徐操(燕荪)、刘继卣、陈缘督、墨浪、卜孝怀、王叔晖等,纷纷加入进来,成为当时人民美术出版社一个“新旧结合、老少互帮、群星灿烂的创作集体”(秦岭云语),进而为新中国的连环画事业开创了一个崭新的天地。其中徐燕荪先生是他的恩师,可见任率英先生处心积虑的用心和影响力。

  其实早在人民美术出版社成立之前,任率英已经身体力行,成为新中国连环画振臂一呼的先驱者。1950年,他在北京《新民报》发表文章,呼吁社会重视连环画的创作。同年,他出版了连环画作品《红娘子》,成为新中国成立后北方最早出版的连环画之一。

  任率英自投身于人民美术出版社连环画、年画创作队伍中,一直干到“春蚕到死丝方尽”。与任老共事30多年的老同事姜维朴先生曾感叹:“从50年代之初到1989年他去世。这期间历经风风雨雨,我深深感到他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着对连环画、年画艺术的赤诚之心。他对创作任务,总是甘挑重担,克服种种困难超前完成”,“可说是为连环画事业鞠躬尽瘁、贡献卓著的一位前辈画家。”

  了解新中国连环画历史的人都知道,《水浒》系列连环画是一部历久不衰的经典作品,而其中就有任率英先生付出的巨大心血。1953年,人民美术出版社确定编绘印制《水浒》连环画库重点工程,第一批计划出版21集并限期出版。这在今天来看也是不易的一件事情。

  尽管时间紧迫,任务繁重,任率英主动请缨,承担了《水浒》画库第一批重点连环画之一的《鲁智深》的创作,一经出版深受读者好评。后来又接着完成《高唐州》、《两破童贯》。在创作《水浒》画库期间,他还创作了《白蛇传》、《桃花扇》等产生了重大社会反响的彩色连环画及年画条屏。任先生那时抱着向人民群众(特别是广大农村群众)“雪中送炭”的宗旨,只争朝夕,勤恳奉献,至今编辑部的一些老同事们回忆起来还是非常钦佩和感动。

  任率英的连环画和年画,按现在的时髦话来说,“粉丝”不断,一直受到读者的喜爱,成为广大读者喜闻乐见的普及读物。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初至今,依然不断再版。2008年,人民美术出版社将任率英的代表作结集出版《任率英连环画作品集》,这是人美社自建社以来出版的第一套画家个人的连环画作品集。一经出版,就受到读者和收藏家们的欢迎。今年,恰是任率英先生逝世20周年,中国书店为纪念这位对新中国年画做出巨大贡献的画家,特意出版线装12开本一函的《任率英年画精品集》,收入任率英先生年画精品百余幅,分“古代题材”、“四条屏”、“边塞诗”、“现代题材”四类,当年曾给千家万户老百姓带来美好精神享受的名作,如《嫦娥奔月》、《天女散花》、《洛神图》、《送戏到村》、《钟馗图》、《蝶恋花》等,一律依原稿录制,那种画风工细、构图谨严、线条优美、色彩绚丽的风韵,其巅峰的艺术价值与美学价值,真是令人抚掌赞叹!

  2

  一丝不苟造就“豪放无隐,栩栩如生”

  去年,在北京画院美术馆举办了《任率英连环画艺术回顾展》,并举办任率英先生连环画艺术研讨会,因时间关系我未在会上发言。看到任先生的一幅幅精品,真是感慨万端:现在还会有这样一丝不苟的画家吗?怀念和谈论任率英先生和他卓越的艺术成就,不能不提到他的一丝不苟。展览上陈列有大量任率英先生绘制连环画之前的小样、草稿,其中细到器物衣饰,无不精心考证设计。

  上世纪80年代中期,曾若干次见到过任率英先生,但都没有深谈。其实非常想告诉先生:我是先生的私塾弟子。因为少年时代即开始习画,不仅习小写意,也临摹过先生的《嫦娥奔月》、《牛郎织女》等名作。至于先生的连环画《苏武》、《岳云》、《三盗芭蕉扇》、《鲁智深》、《逼上梁山》等,垂髫时即已捧读,真正是津津有味,爱不释手。甚至废寝忘食而受到家长的责罚。青年时代读过任先生的《怎样学习工笔重彩人物》,颇有心得。先生早于1989年逝去,当然永无请教的机缘了。

  任先生在连环画领域的成就是巨大的,从1950年至1965年由人民美术出版社等共出版社独创连环画28部,2001年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钟离剑》,当是任先生的遗作。这么多的连环画足资证明任先生绘画艺术的生命力久盛不衰,也证明任先生连环画对社会的影响力。

  有人说:连环画是大艺术,能出大师。这绝非过誉。试想,连环画需要勾勒、白描,也需工笔重彩、青绿山水,举凡人物、山川、鸟兽、虫、花卉、服饰、楼阁及典章制度无不囊括,没有功底,岂可涉足连环画?

  任先生10岁时即随河北束鹿县老画工习画,后又师承名家徐燕荪先生,专攻工笔重彩人物。40年代即参加中国画研究会。他的作品《九件衣》于40年代在《新民晚报》连载而产生广泛影响。五十年代开始专力从事国画、连环画、年画创作。任先生连环画的重要特征是用白描技法创作连环画,正如欧阳中石老先生在研讨会上发言所云是:“豪放无隐,栩栩如生”。而如此以白描为功底的连环画作品竟多达近三十余部!这是何等的付出与心血的结晶。在创作连环画的同时,他还运用工笔重彩的传统技法创作了10余部四条屏年画形式的彩色连环画及大量单幅年画,这些绚丽多彩的精品从上世纪50年代至今仍不断再版。从展览中可见作者的连环画作品,须发可见,纤细如丝,那种精细令人感叹之极!由中可见他于中国画上的深厚功底。

  任先生连环画的特点之一即是每幅画的构图都非常注意营造意境和氛围,通过典型的环境去烘托人物的一颦一笑、一喜一哀、举手投足和故事情节的发展、变化,这无疑大大增强了连环画的感染力。尤其是在严谨不苟的线描基础上熟练地运用工笔重彩绘画技法,以透明的植物质颜料和浓重的矿物质颜料相互融合调配,使整体画面的颜色丰富多彩又浑然一体,使之咫尺之间绚烂生辉!

  任先生的连环画包括年画、中国画的创作,绝大多数以历史人物、神话传说、古典名著、戏曲、诗词等为表现题材,任先生学画的经历使他能将传统技法与民间艺术兼收并蓄,熔于一炉。尤长于工笔重彩,因之所绘人物造型准确,形象秀雅。人物衣纹线条工细圆劲而流畅,设色匀净,构图富丽典雅,于严谨中不失于变化。而且,他特别善于刻画不同类型人物的形神兼备,使之栩栩如生而呼之欲出。启功先生曾有跋语评价他的《百美图》,精当之语,不妨录之以见论定:“北直鹿邑任率英先生专精六法,出徐霜江(即徐燕荪先生之号——笔者注)翁之门,于仕女尤备古法。盖自晚明以来,南陈北崔之后,几成绝学。若费晓楼、王小梅,姿媚偏多古厚未免稍逊。世传晓楼白描仕女一卷,实为钩存古本,不同于造意创编者。率英先生摹其全卷,复为点染丹碧,观者披图如见宋元妙迹。惜搁笔未久先生遂归道山。公子梦熊珍重装池,属识缘起。先生长功一岁,暮年精进,于此巨卷足以概见。念余衰朽自废,泚笔书后,即用志愧且以自励焉。”启先生此跋语写于1991年2月10日。“如见宋元妙迹”,可见评价之高。

  3

  为学生点燃煤炉取暖,对贫寒弟子倾力资助

  任率英先生在新中国连环画历史的卓越贡献,使他在1963年首届全国连环画评奖中荣获“连环画工作劳动奖”。时隔18年的1981年,在第二届全国连环画评奖中又荣获“连环画工作荣誉奖”。鉴于他对社会的贡献,他还被选为东城区人大代表。任率英先生对连环画艺术领域的贡献不仅仅在于他创作了近30部优秀的连环画作品和大量年画,还在于他总结自己于连环画、年画创作的心得体会,著述《怎样画刀马人物》、《怎样学习工笔重彩人物画》、《创作方法十二要》等出版,对于学习连环画、年画创作的后学具有理论指导和实践普及的重要意义。需要指出的是,任先生的这些著作并不高深,完全是为了业余绘画爱好者学习的方便,堪称是自学绘画入门的指南。

  从任率英连环画、年画创作年表中可以窥见,1956年他最后一部连环画作品是朝花美术出版社出版的《买猪记》(他逝世后,人民美术出版社于2001年根据遗作出版《钟离剑》)。由于客观环境如“文革”及多年积劳成疾,他再没有创作连环画,这是非常令人惋惜的憾事。

  任率英1989年逝世后,2000年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了“任率英绘画艺术回顾展”,人们惊叹于他在连环画和年画艺术领域里的成就。2007年,又在北京画院美术馆举办了“任率英连环画艺术回顾展”,这次展览展出了任率英先生创作连环画之前大量的设计小样、手稿,更使人们感叹于任率英先生对艺术的一丝不苟和深厚的绘画功力……

  任先生对新中国连环画领域的贡献,不仅仅在他自己振臂一呼,而更在于他自始至终为连环画事业培养人才,使之后继有人。他是一个当之无愧的美术教育家。

  任先生收学生不分年龄大小,职务高低,都秉持一视同仁的原则:不收学费。对贫苦出身的学生还予以资助。他自己是从旧社会拜师出身的画家,但却以艺施教,以德育人,胸襟宽阔,无一丝门户之见。他坚持要求学生除在师门下认真学习之外,还应该向别的有造诣的画家学习,以便博采众长,不断提高。作为一个从旧时代未经过系统美术院校训练仅靠自学和拜师成长起来的画家,他并不排斥美术院校的优点,他也鼓励学生应该去美术院校深造。作为一个仅靠师门传承的画家来说,是难能可贵的。

  早在上世纪50年代,任先生就热心地参加了职工业余美术辅导活动,受聘为艺术学院教授,他没有大画家的架子,与很多青年人都成为了朋友。

  据沈鹏先生回忆:“任率英先生为了办连环画学习班,不但口传身教,还每天赶早为大家点燃煤炉。为了启发画家创作出版社需要的画稿,他可以为一幅作品设计出十来幅‘小插图’供别人参考。为了组织出书、展览,他以病弱的身躯,到处奔波,宁肯替人作嫁……”那时,任率英先生不仅年逾古稀,而且身躯病弱,这由衷体现了任老的人格。

  任率英对后辈从来都是循循善诱。据同与任率英先生供职于人民美术出版社的林锴先生之子林阳回忆:因为他们两家同住地安门东大街的一个院子里,林阳回忆他常常借串门机会去向任老借书,“他从不拒绝”,有时就在任家阅读。在任家看书的时候,“任先生总是伏案作画。任先生似乎永远都是一个姿势:挺身坐在书桌前,手握毛笔,平心静气地绘制那美好的作品”。林阳也读了任先生大量的连环画,在他眼中的任先生的姿势和那些“小人书”,似乎对他以后的人生道路产生了深刻影响。

  林阳在上高中时,开始学习篆刻,林阳说:“我那时的水平是很低的,但任先生不断地鼓励我,并拿出石章让我刻。学生时代的作品很稚嫩,但我刻的几枚图章居然出现在任先生的作品中,这件事给了我很大自信,直到今天还有影响。”一个誉满海内外的大画家,把“很稚嫩”的一个青年刻的图章用在自己的作品上,由此可见任老对青年人的那种鼓励与扶携。如今,林阳也在人民美术出版社从事美术图书的编辑工作,任率英先生对他的影响应该绵延至今了吧?

  任先生热爱学生,常把自己的画稿借给学生临摹,自己节衣缩食,为学生购买学习资料。他的心很细,有的学生因为忙于重要事情,一段时期没有绘画,他会不时提醒学生补上多画几幅。除了创作,任先生把毕生的精力用在了普及美术、培育绘画人才上了!

  4

  鼓励子女博采众长

  画坛辛勤耕耘

  任先生的人品在画界后辈中众口一词,无不赞叹。很多前辈名家多有赞语,此不赘述。任先生的成就不仅在于他留下了如此之多的瑰宝,还在于他在绘画教育领域的成就,不仅培养了众多的学生,他自己的儿女竟也皆成画家而成名:

  任梦璋,中央美术学院绘画系、文化部委托中央美术学院苏联专家马克西莫夫油画训练班(研究生班)毕业。鲁迅美术学院副院长、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主要从事油画和全景画创作。

  任梦龙,毕业于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北京市美协会员,从事绘画与教学40余年。

  任梦熊,中国美协会员,毕业于北京教育学院美术系,北京市美协会员,中国和平出版社编审,从事绘画与出版40余年。

  任梦云,毕业于北京工业大学,原中国侨联文化交流部部长,中国华侨文学艺术家协会副会长。亦能画,并有作品多次参展。

  任梦虎,自学成才,北京联合大学图书馆主任科员,业余绘画。

  任梦强,毕业于北京教育学院美术系,北京市美协会员,线装书局副总经理。

  任萍,画家,直接受教于父亲,并拜王叔晖等为师,北京市美协会员。

  这样的现象足以令人感叹,可见任先生不但是大师级的宗师,也是一位杰出的教育家。而且,同任先生教育众多学生一样,任率英先生不仅自己向儿女们授业解惑,也同样没有门户之见。他鼓励自己的子女多向别的优秀画家学习,以博采众长,他介绍自己的二子任梦龙和小女儿任萍向工笔画家王叔晖学画。王叔晖是陈少梅的弟子,与任率英并非同一门户。任率英抛开门户的拘限,鼓励子女转益多师。作为一个老画家,这在几十年前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任率英也不坚持子女非跟着自己学习国画。他的长子任梦璋是学油画的,父亲只是希望儿子在油画作品中吸收传统壁画的装饰效果,走油画民族化之路。从这些点点滴滴可以看出任率英先生的襟怀和卓见。

  任率英先生逝世20年了,斯人已去,遗泽乃存,这未尝不是一件幸事!他对新中国连环画的贡献也会永远镌刻在人们的记忆中! (本文来源:北京日报 )

书画投资太多忽悠!

beichen 发表于: 十月 19th, 2009 | 阅读: | 评论数: (1)

 本报讯 记者张演钦、郑迅,实习生丰辉、通讯员邹杰杰报道:精彩!实用!昨天,“中国书画的鉴赏、收藏与投资———羊城晚报读者专场”在广州艺术博物院举行。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李遇春与知名拍卖师逄忠群联袂为羊城晚报读者献上了一场精彩的艺术盛宴与一份实用的投资指南。

  李遇春结合大量图片,深入浅出地介绍了中国书画史。逄忠群则不断给大家喊“不要”。

  “不要迷信专家。”逄忠群说。他表示,在市场经济的改革大潮中,并不是每一个“专家”都做得很好;某一专家对每一个画家并非都有很好的研究。

  “千万不要相信捡漏。”逄忠群提醒:“要记住:捡漏永远不会发生在你身上,捡漏是懂行人的专利。”他说,这个行业水非常深,游泳技术没练好,肯定要淹死。

  “不要相信什么‘国际美术家’、‘世界名人’之类,不要相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头衔。”逄忠群说,现在有很多中国人忽悠中国人的事情,就像有的人去维也纳金色大厅开音乐会,其实来的都是自己人,大胡子来了也是赠票请来的,美术也一样,去趟泰国、日本、美国搞了个什么展览,回来就忽悠自己人。“投资某个画家,要看的主要是他对中国美术的贡献!”

  “不是画家越老作品越值钱”,逄忠群忠告:“学无先后,达者为先”,“对美的判断不能出现偏差”。

赵文:美术馆大时代

beichen 发表于: 十月 19th, 2009 | 阅读: | 评论数: (0)

 美术馆大时代

  文:赵文

  美术馆的概念来自西方,它的名字museum寓意“艺术女神缪斯(muse)的殿堂”。国人以前是没有去美术馆的习惯的,有什么艺术珍品,往往是一个小团体的人在文人雅集上展示分享。你很难想象,普通中国国民会像俄罗斯人一样,以一种如饥似渴的心情,拿买面包的钱去美术馆排队看展览(如我一位同事在圣彼得堡的见闻)。据记载,国内最早的美术馆是国民党政府1936年在南京成立的“国立美术陈列馆”,可是之后不久抗战爆发,由于内忧外患,它真正用于展览的时间少之又少,没有什么辉煌的记录留下。

1960年代,这栋新古典主义的建筑更名为“江苏省美术馆”,现在主要用于展示传统绘画、书法和江苏水印版画,同样没有什么事件在当今艺术最活跃的领域被人传颂。但前两年它的新馆奠基,工程总投资三个亿,被定为省级的社会重点工程之一。借此说明美术馆在我国发展的三个特点,第一,相对西方几百年的历史,美术馆在我国开始的历史非常短暂;第二,缺乏群众基础,一种根植于一种记忆,从古代中国精致而讲究的传统中延续下来的兴趣;第三,即便发展,得到政府大力支持的仍是代表我党先进文化前进的方向的美术馆。

  而美术馆还是如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尤其是这一年,无论在规模上还是质量上,都不断地给人新的惊奇,市场进入停顿后,公益和教育成了他们的发展主题,于是促成我们建构本期的这个选题。基于本刊的立足点,选择的10个标本,都是在当代艺术领域受到瞩目的美术馆。你将看到,即将在鸟巢附近开始建设新馆的中国美术馆,上海美术馆,王璜生到任后的中央美术馆学院美术馆,新开幕的规模宏大的浙江美术馆,今日美术馆,开幕在即的上海民生美术馆,上海喜马拉雅中心(前证大美术馆),深圳何香凝美术馆,尤伦斯中心以及在建中的四川青城山美术馆群各位馆长的访谈,他们的发展思路和各个馆接下来发展的新趋势。

  财政体制决定了一个美术馆性质,它们中包括了国立,民营和外资。尽管每位馆长都在大力并且只强调文化理念,基于前述形势,背后如果没有市场经济的驱动,这种发展的发生几乎不可能的。有市场就有竞争,但我们在采访中却从来没有硝烟弥漫的感受,我们看到他们的立场包含的精神似乎是:无视经济现实,拒绝参与竞争。但更真实的,可能如今日美术馆馆长张子康所说,“竞争已经过时了!”是因为,古典主义的竞争模式已经被全球化时代新的竞争模式取代。它具有宏观的视野,良性的动机,广义上的竞争对手之间的对立关系不再明显。“我们希望联合推动当代艺术。”这不止是一个馆长向我们诉说的心声。他们的运营策略更多集中在如何依据自己的特性,就地获得资源。市场化为美术馆的建立提供了多样化资源,所以除政府拨款以外,还有商业实体,外国的资本注入,包括鼓动艺术家本人的奉献与参与。资源的分流,为一个和谐的美术馆联盟气氛形成了保证。

  在此基础上,再考虑如何获得更多更好的资源。各位馆长随美术馆的性质不同,形成了各自的方法论。先说国立的,国立美术馆众口一词地强调走群众路线,不妨是抚平各个利益点冲突,获得国家资源青睐的最保险的举措。因为毛泽东说:“艺术要为人民服务”,生把两件事拧在了一起,却是体制内牢不可破的艺术前进的指导方针,影响至今。尚不能安身立命的群众,碰到一叫艺术的姑娘追着喊着要为你服务,不理她都不行,因为国立美术馆也学会了运用各种市场化的促销手段来笼络你。这可能是中国的美术馆的最大特色——馆长们说起自己的业绩,就强调一个“观众多。”这个秋天中国美术馆发明的新模式是市民拿一份《新京报》就可以免费看“建国60年大展”,上海美术馆把曾经傲视群雄的“双年展”逐渐“娱乐化”,理由也是为了吸引尽可能多的观众,新开馆的浙江美术馆干脆免了门票。

  事实上,我们选择的这几个关注对象,仍然是在这种难言的局面中,在某种程度上,做到两条腿走路的典范。有一次问到春晚负责人,春晚为什么就不能扮演一个大众审美的引导者角色?这位聪明的央视人告诉我:“那肯定过不去。它要承担的责任是不一样的,它承载的是一个社会的承载量……五星红旗迎风飘扬60年,你不可能出大格,我们只能在这个格局里找到一个观念。”同样的认知可能存在于几位国立美术馆馆长的心中。月初,上海美术馆正在举办当代艺术家毛焰的个展。馆长李磊对我们说:“艺术家不重要,重要的是把艺术家整合以后,为社会提供思想。比如毛焰是我们的一个内容,我们把这个内容拿到上海美术馆来……我们要有我们自己的审美立场,然后我们告诉观众一个艺术多样性,思想的方法是可以多样的,判断的标准不仅仅是一条,我们的生活方式,发展道路是可以多样的。对他们的人生道路,进入主流以后思想有了启示。”

  制度和文明程度成了美术馆在中国发展的两大擎肘。馆长们经常提到制度的局限,梦想着一个完美的美术馆体系。但我惶恐地在林语堂的《吾国与吾民》中发现,中庸之道从来就根深蒂固地存在于我们的国民性中,制度不足以成为借口。在现时的制度中,我们能够做多少,怎么做?王璜生乐呵呵地说:“做些具体的事,少抱怨。”既然,政府的意识还没有进化到像美国那样,用国家宣传机器为新出现的艺术形态造势,最终把不会画画的美国人变成世界艺术中心的引领者,从而获得这一领域文化和市场的空前繁荣。那么,在这个阶段,艺术为求生存,必须证明是有用的,有益的和人民是相容的。只有在这个基础上,有民族责任感的国立美术馆再去一点点开拓艺术的生存空间。

  当代艺术尽管没有得到制度的支持,但市场化供求关系给了它生存的空间,于是许多的民营美术馆也就运用而生。如何利用社会剩余资金去办美术馆?只要你能让企业家相信,一个企业做这些事情是为了企业的无形资产,这个资产可能是无价之宝,作用远大于广告。而且往往不用这么费劲,它的诞生就是由有过文艺理想的企业家挑头的。比如众所周知的前导演张宝全和前企业家陈家刚。如果去考察上河美术馆的创建人陈家刚的心理史,他曾经有过考美院的情结,办美术馆的初衷是为了交一些艺术圈的朋友。消失了的美术馆还包括东北的东宇美术馆,极少有美术馆的投资人从人类文明的意义上去思考美术馆的建设,以致一开始的规划就很不健全,如果你问他们是否想有一个美术馆永久流传,恐怕很难得到答案。

  采访中,问到一位民营美术馆的馆长最大的担心是什么,他说是资金链的断裂。而这种不可控风险时时刻刻存在在民营美术馆的运营中,如何不叫它发生,这比掌握当代艺术的正确审美观更难。而有时它真的就发生了,比如像上河美术馆。成立几年后,留下一个尴尬的空白。这也对民营美术馆的馆长提出了最大的挑战,我们发现一个成功的民营美术馆馆长的口才和平衡能力,往往超出你的想象。一方面游戏规则逼迫他们,要做的风生水起,获得学术地位,要做到这一点,可能要放弃很多眼前利益;另一方面还要令投资人感到信服,不间断地提供资金支持。吕澎对本刊说:“没有一个投资人在这样的问题上坚持只有付出,不要收获。这是商人的性质决定的,区别只是企业家本人的使命感有多少,在这个问题上他认识得越深刻,态度也就越纯粹,越宽广一点,时间也就放得更宽一些。”不过在艺术市场跌宕起伏的情况下,让企业相信“搞搞收藏,给企业做了免费的形象广告不说,放十年再卖,还有的赚。”可能也蛮难的。

  美术馆的收藏定位,展览定位,同样是判断一家民营美术馆是否入流的标准。其实制度给他们留下大把的空间,当国家美术馆的发展的天平倾向公众和政府的同时,有时候就不得不远离当代艺术领域比较具有学术性和前瞻性的展览项目。这样下来,一些高质量的展览流入民间的美术馆,比如证大的汪建伟,杨福东个展,深圳何香凝美术馆的王广义个展。民营美术馆有机会承担当代艺术的学术功能和教育功能,也就奠定自己在艺术界的地位,获得媒体的关注,也能使得赞助的企业满意。美术馆之间多少存在着暗战,因为就展览资源来说,是有我无他。每个人都有些杀手锏,吕澎通过其个人学术地位积累了与艺术家深厚关系,尤伦斯的杰罗姆•桑斯凭借他的海外关系和国际视野获得艺术家认可,当然还有尤伦斯基金会的支持。而好穿唐装的沈其斌也在有意识地扩大他们海外的势力,积极地筹划艺术基金会,将民营美术馆带上新的台阶。艺术基金会是很多我们耳熟能详的海外私立美术馆赖以生存的重要支持,但国内的人刚开始琢磨怎么弄。

  人们总爱揣测他们的目的和野心,大家瞬间思想,瞬间下判断,而采访让我们了解到更多。他们无一不是致力于建立美术馆的繁荣,让艺术尽可能多地影响民心,尽管遇到人所周知的困难与困境。相对一场虚拟的硝烟战,我们可能更喜欢王璜生提出的美术馆联盟的思路,比如在北京的美术馆是否可能发行通用于所有国立和私立美术馆的会员卡,他对中央美院美术馆的思考中,也包括了将来和私立的艺术机构共同承办一些文化活动。在这种共同的,我们经常错认为是孤独的努力中,每位馆长试图让人听到自己对建设一个“重视艺术的中国”的声音。这一声音在珍视文化传承的人那里不是没有回应。我们也很期盼一个健康的和谐的美术馆大联盟在未来的形成。它植根于他们在成为馆长之前,对艺术诚挚的兴趣,几乎所有馆长的个人史都和艺术有渊源,不论他曾经是个画家,还是一个写艺术的记者。而且更主要的是源自一种信念:我们相信艺术的未来,因为它基于人类对精神的热爱。

两封信扯出徐悲鸿和刘海粟的世纪恩怨

beichen 发表于: 十月 17th, 2009 | 阅读: | 评论数: (0)

徐悲鸿VS 刘海粟:两封信引出的世纪恩怨

徐悲鸿与刘海粟,两位中国画坛巨匠,艺术轨迹、名声技艺不分伯仲。二人之间一段中国美术史上的公案,因两封信的面世再度引发波澜

本刊记者/杨时旸

“这两封信,我是看着悲鸿写的,没想到还能保留下来。”已是耄耋之年的徐悲鸿夫人廖静文展开面前的信笺,向《中国新闻周刊》记者娓娓道来。

这是两封用毛笔写就的私人信函,纸张斑驳,字迹清晰——

“周扬先生:……前几日,我为抗议汉奸刘海粟出任华东美专校长曾与先生面谈……”

“周扬部长:今日先生拟开座谈会,令刘海粟检讨……我以为应叫他坦白下列各点:(1)上海沦陷期间与日本人有哪些勾结……”

收信人周扬时任文化部党组书记、常务副部长。

信件末尾落款:徐悲鸿。

6年前,这两封直斥刘海粟为汉奸的信函,被收藏信札的青年画家荣宏君偶得,随后在其书中公诸于世。

徐悲鸿与刘海粟之间这段中国美术史上的公案,因这两封信的面世再度引发波澜。

刘海粟是汉奸吗

1953年,第二届文艺工作者代表大会即将召开。“各省报名单,我记得上海的名单里第一个就是刘海粟。悲鸿当时是美协主席,看到刘海粟的名字后,马上就抗议了。”廖静文倚在沙发里描述着这两封信出炉的背景。在徐悲鸿看来,当时,有关刘海粟汉奸一事尚未说清,担任文艺界代表有所不妥。

“汉奸,就是《新华日报》里的那个事,汉奸第六名啊。”徐悲鸿的学生、今年80岁的画家杨先让对《中国新闻周刊》记者大声说,“但这是徐悲鸿按照组织程序反映问题,绝不是‘文革’中的那种小汇报。”

杨先让所言《新华日报》的指认,是1945年8月23日出版的报纸刊登了“文化汉奸名录”,第一个是周作人,第六个就是刘海粟。那时,《新华日报》由周恩来主持,事后,研究者多以此作为刘海粟充当汉奸的证据。而实际上,此汉奸名录均为读者提供的资料。报纸发行人潘梓年在《致读者》中写道:我们希望知道各方面汉奸的朋友,都把他们提出来。

“这确实是读者来信的形式,其实不足以为据。”信函收藏者荣宏君接受《中国新闻周刊》记者采访时说。但是,杨先让并不同意这样的说法,“读者认为谁是汉奸,去投稿,报纸登了,就说明报纸认可了,报纸要负责的。”

抗战爆发初期,作为上海美术界的领袖人物,刘海粟颇得人心。早在1936年,便创作《虎踞图》表达停止内战团结抗日的愿望。而1937年,著名的“八百壮士事件”后,刘海粟又根据杨惠敏的事迹创作《四行仓库》鼓舞斗志。直到1939年初,刘海粟还利用自己的名望,带领上海美专师生在上海举办义卖,为难童教养院筹资捐款。

但到了1939年底,情况发生了变化。那时,汪精卫在日本支持下开始为即将成立的伪政权物色人才。汪精卫的助手褚民谊邀请刘海粟担任教育部长。在简繁撰写的刘海粟传记《沧海》一书中,刘海粟自己回忆道,“褚民谊也是我非常好的朋友。当初他陪我去见汪精卫。汪精卫问我,你看我会做汉奸吗?我说你当然不会,你也是爱国的!……这个人的演讲能力好极了,样子又长得漂亮,老实说我被他打动了,答应做一些教育方面的事情。”但这之后,刘海粟发现,凡为日伪政府做事之人,大多遭遇不测。故此,他决定趁赴印尼举办展览之事,避走南洋,并未在汪伪政府内任职。1939年末,刘海粟将在雅加达的全部卖画所得捐给抗日官兵。在其继续辗转于新加坡时,上海沦陷。而此后关于刘海粟生活的记录模糊不清。根据石楠女士所著《海粟大传——沧海一粟》记录,刘海粟藏身某油坊,后暴露身份,被日军押上飞回上海的飞机。

后来,刘海粟自己回忆,“1943年5月二十几号,日本人用军用飞机把我从南洋送回上海,我一直是很倔强的,这是斗争啊!……当初日本军部派军用专机送我回来,有许多人不理解,以为刘海粟一定是卖身投靠做了汉奸了。误会很多,我不管的,随他们去说。”

而刘海粟回到上海不久,即与在印尼结识的富商之女夏伊乔完婚,婚礼主持人为当时知名汉奸陈彬和,而日军高官川本芳太郎与高岛阙次郎登门道喜。日后,刘海粟回忆说,“结婚办酒席,我没有请他们,结果他们反过来请我吃饭。”而同年11月,国土沦丧之时,刘海粟于上海举办画展,组织者为汪伪政权司法部长张一鹏,日本军部要员高官均到场祝贺。

这段历史在1949年后,被徐悲鸿再次提出,并写进给周扬的信中。徐悲鸿称,“刘海粟充当汉奸,其罪行轻重如何,吾人姑不置论,其丧失民族气节,则是事实。……如他能忠诚老实交代,我同意宽大处理。”

据廖静文回忆,周扬并未回信,但为此曾与徐悲鸿见面商谈。而此后不久,徐悲鸿逝世。“悲鸿去世后,有人告诉我,在文代会中间休息的时候,周总理还找到华东区的负责人,批评他们说,你们为什么这样宣传刘海粟?!”

徐悲鸿是刘海粟的学生吗

徐悲鸿与刘海粟交恶并非一时之愤。早在20世纪20年代,还是年轻画家的徐、刘二人就已为事后的恩怨埋下伏笔。

多年以来,刘海粟多次说徐悲鸿是他的学生,而徐悲鸿从不承认。对此,廖静文说,“悲鸿看到广告说,上海图画美术院有很好的师资和设备,就去了。但是后来悲鸿告诉我,一共有不到10个学生,连石膏模型都没有,就拿个印出来的画挂在墙上让他们临摹。因为什么都学不到,不到两个月,悲鸿就走了,学费也不能退。他根本就没见过刘海粟。”

1912年,刘海粟怀揣父亲赠与的200块银元来到上海。那时,受洋务运动影响,西学东渐,青年一代对于西方政经、文化如饥似渴。在新文化的影响下,诸多新学校接连出现。刘海粟到达上海后,于当年11月与友人创办上海图画美术院,当时刘海粟只有17岁。

随后,刘海粟于上海《申报》发布招生广告,并亲自撰写办学宣言,内容涉及东西文化、艺术责任云云。不可避免的,这所由17岁少年创办的学校遭到社会各界大肆嘲笑,但同时,批评之声也增强了其知名度。此时,仍在宜兴的徐悲鸿投奔上海。

据徐悲鸿、刘海粟的研究者王震说,刘海粟学校首批招生一共10人,没有徐悲鸿。“徐先生在该校约有两个多月,即不告而别。”据王震考证,徐悲鸿这两月的学习是选科,而非刘海粟教授的正科。

在1932年11月3日的《申报》中,徐悲鸿刊登个人启事,直斥之为“野鸡学校”。“该院既无解剖、透视、美术史等要科,并半身石膏模型一具都无……时吾年未二十,来自田间,惑于广告……今一文载某杂志指吾为刘某之徒,鄙人于此野鸡学校故不认一切人为师也。”

此信见报后,刘海粟大怒,时隔一天,即于《申报》发表《刘海粟启事》,称,“……引起徐某嫉视,不惜谩骂……图画美术院即美专前身,彼时,鄙人年未弱冠,苦心经营,需知在中国创用石膏模型及人体模特儿者即为图画美术院经几次苦斗,为国人所共知……此非徐某所能抹杀。”

这段口诛笔伐发生时,距刘海粟创办学校、徐悲鸿投奔上海已过二十载。徐、刘二人均已成为知名艺术家,分别经历了欧洲游历和法国求学后归国。刘海粟被时任上海市长称为“吾国新艺术之领袖”,而徐悲鸿也已将西方写实主义引入中国。二人名气不相上下,势均力敌。

徐悲鸿于法国求学后,将正逐渐被西方抛弃的写实主义带回中国,用正确的透视和解剖学技法改造中国画。彼时,中国战乱频仍,国内艺术水准普遍偏低,徐悲鸿选择最为传统的技法带回中国确有现实背景的考量。而与其相悖,刘海粟游历欧洲后,因其心性外向易于接受新鲜艺术观点,很快便接纳了印象派和野兽派。徐、刘二人的艺术分歧也由此产生。相比之下,徐更重本格与基础,刘则重观念与意识。二人分野南北,在各自影响下分别有弟子聚在身旁习画,也逐渐有艺术观点对立的态势。

在徐悲鸿第二次《申报》启事中,直下战书,让刘海粟“先洗俗骨,除骄气,亲有道,用苦工,待汝十年,我不诬汝。”从此,二人公开交恶,展开长达多年的较量。

“那时候两个人都年轻,徐悲鸿比刘海粟还年长一岁,谁也不服谁。两个年轻人在上海相遇,有年轻人的互相嫉妒,这也可以理解,也说不清楚。”杨先让说。这样的较量一直持续到1949年之后,徐、刘二人均于美术界担任要职。而就在刘海粟的名字登上第二届文代会代表名录不久,徐悲鸿即写信予文化部表示抗议。

周总理调解过二人矛盾吗

由于徐、刘二人在美术界的地位及影响力,1949年以后,政府高层与二人多有接触。刘海粟多次在回忆文章中提及国家总理周恩来与自己的谈话,并着重回忆一次彻夜长谈,而长谈中的一个重要内容则是周恩来为徐悲鸿与刘海粟调解矛盾。

刘海粟在《尊重历史,寄希望于未来》一文中写道:对这个问题最了解,也是最关心的,还是我们敬爱的周恩来总理。1952年,他在北京专门找我谈话,从晚上8点一直谈到凌晨1点多……他语意恳切地说,“你们的团结关系到新中国美术事业的大计。悲鸿有病,性情容易急躁,你有长者之谊,也要有长者气度,要谅解他。”而在其传记《沧海》中,刘海粟回忆起周恩来对自己的接见则是在1954年。在传记作家石楠所写著作中,刘海粟又将接见时间回忆为1953年。而周恩来年表中,对此事没有记录。

“周总理接见刘海粟这个事绝对没有!”廖静文有些激动,“1953年,周扬见悲鸿的时候和他说,刘海粟到北京想见周总理,但是总理没有时间见他。”

在杨先让看来,周恩来调解徐、刘矛盾之事纯属刘海粟杜撰。1954年,杨先让曾与刘海粟有过一面之缘。那时,杨先让作为北京3名美术界代表之一前往上海参加华东地区成立美术家协会的会议。当时,拍照还尚属奢侈,杨先让就在他人讲话时顺手画速写以便记录。“刘海粟发言说,我大海一粟,高高在上脱离劳动人民。我今后要痛改前非。”速写画面上,刘海粟大腹便便地站在众人之间,旁边是杨先让匆匆记下的他的发言。

对于周恩来与刘海粟的关系,著名书画鉴定家谢稚柳曾有一段记述。谢稚柳曾于上海博物馆为周恩来讲解一批古画。据谢稚柳回忆,上海博物馆馆长沈之瑜提到自己曾是刘海粟的学生时,周恩来大怒,啪,一拍桌子说,“你去告诉他(指刘海粟),政府的大门是敞开着的,要他好好检讨、认罪!……这应该是反右前两年(的事)。”

徐悲鸿与刘海粟之间的恩怨已近百年,如今对于徐、刘二人交往的真正知情者大多已作古。中国美协前党组书记、刘海粟的门生王琦也年过九旬无法接受采访。而刘海粟的女儿刘麟也曾公开对媒体发表个人观点,称,“我认为,先辈的恩怨,史实俱在,历史自有定论。有些人,看到一些资料,愿意做些评论,这是他的自由,我也无暇干预。史实总是会还其本来的面目的。清者自清,无须因此烦恼。”

因徐悲鸿逝世时,与刘海粟的恩怨尚未了结,廖静文心中一直不能平静。之后,凡有刘海粟担任行政职务或举办展览的消息,廖静文大多会写信抗议。如今,刘海粟已故去,廖静文也年过八旬。“刘海粟也死了,我也不用再写信了。”廖静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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